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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上七星山

2022-04-13 14:44:32  來源:張家界日報  作者:侯啟年  閱讀: 張家界日報社微信

    初春的陽光,明媚暖人,午睡的我被手機聲喚醒。老領導打來的。他在電話里問我:“下午有空么,我們一起去爬七星山?”

    我滿口答應。得不負春光。

    七星山是一座堆滿傳說的山。

    七星山,曾擁有三百六十家煙火、七十二家綢緞鋪,曾飄揚過覃垕王聯合峒蠻分上、中、下三營反明的大纛。三十年前,我曾去過七星山。

    從城內上七星山,須乘車先到大坪鎮。七星山是永定區最高的山,山上沒有稻田,耕種仍沿襲原始的一燒一播種,農作物產量甚低。山民吃飯,靠廣種薄收;山民用錢,靠釆草藥、打獵物、割漆樹。

    臨登山時,遇到一位胡姓老人。遙指七星山的最高峰向我們介紹:那峰喚作羈馬樁。相傳,張良從赤松子游曾羈馬于此。樁上留有象棋盤一副、七星卒二枚,是張良與赤松子對弈所遺。

    在沿山的褶皺里,折騰了三個多小時。我們終于攀爬到了羈馬樁邊。樁邊有一塊石碑,碑文莫辨。同行的盧心武兄說,這該是先民修路的功德碑。

    一方山水養一方兒女,一方兒女贍養一方大神。到了山頂,才知道七星山人贍養了藤角大神和扎口大神。神專司山上的善惡美丑、吉兇福禍、生老病死。七星山神分工明確,藤角大神管人疾病防治,每有大病小恙,山民就燒香拜它求平安。扎口大神管農作物病蟲害。山民說,扎口大神捉蟲時,一只手往嘴里塞,一只手捏緊屁股,不準漏屁,企圖將蟲憋死。其獻身精神,令人欽佩。

    藤角大神是用野藤雕刻的。開始,人們在無意間拿起野藤,發現能減輕疼痛或不藥而愈,便以為野藤有靈,遂雕成菩薩,奉為神。是的,這些自發的、原始的信仰,源于人們對外世界的無知,但在它產生的時候,卻有著十足的虔誠。

    后來的日子,山上善男信女已恍然大悟。他們發現,幾十斤錢紙似乎都白燒了。

    已記不起誰曾經說過,山就是人,人就是山。七星山人在七星山泉的滋養下,在山風山雨的陶冶下,秉承了七星山的性格、意志、風度。七星山人個性鮮明,有七星山一樣的耿直,一樣的樸實。你每走一戶,都有人請你坐,給你燒開水,請你吃野火燒熟的包谷,請你吃鼎罐煮的包谷飯,請你打他們家的酸梨子,請你摘無主的毛桃子。山民告訴我,到你們城里找人沒意思,到了門口都問不到。

    七星山上,我遇到了兩位老人。

    一位是曾老師。一位是“孔夫子”。

    曾老師退休那年剛好三十一年教齡。其中有二十六年是在山上教書。那年月,七星山上有兩所學校,但只有他這一名教師,他只好上午在東校,下午在西校。說起這個,曾老師他很自豪。他說,當年大庸縣廣播電臺還曾報道過他的事。后來,山上人少,不辦校了,他調下山教書,他的老伴、兒女都隨他下了山??伤诵莺笥稚岵坏眠@山,便獨自搬了上來,在山上喂了三頭大肥豬、三頭黃牛,養了一箱蜜蜂,種了一大片荒地。他忙里偷閑念四書五經,讀幼學瓊林,翻新華字典,做漁鼓對聯。那天晚上,我又聽見“咚咚”的漁鼓聲一聲聲地傳來。那疲憊的聲響,舒緩的節奏,單調而又枯寂。七星山之夜,徒然間增添了三分寂廖,七分神秘??傋屓擞行┻h離塵寰的幻覺。

    一位是“孔夫子”。

    “孔夫子”六十多歲,姓盧,名曰“夫子”,因鼻根部有先天性缺孔,山民毫不忌諱地喊他“孔夫子”,他也并不在意?!翱追蜃印钡男挟?,大概是些為山民祈福消災的“法術”。新風的吹拂,深刻地動搖了“孔夫子”的根基和在山上的權威地位?!胺蜃印北救艘苍谖沂掷镌\過病,我一上山,他說:“那年患病,我多虧了你侯醫生!”

    黃葉當風作蝶舞,秋天的七星山最美。包谷、酸梨子、丁香、毛桃子都熟了。蜂糖的香甜也從蜂箱里悄悄地溢了出來。此時此地,面對靜謐的山野,我撫摸著路旁的青松,油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情愫,陷入莫名的沉思。老盧說,這松樹是飛機播下的種,二十年了,山下的松樹都長好大了,這山上的氣候偏寒,硬是長得慢些。

    飛機播下的種子,在七星山,或飄落在荒山野嶺,或落在沃土里,或掉在草叢中,但都會發芽、成長。哪怕落在七星山的巖縫里,也會蓬蓬勃勃地長出來,挺立在懸崖。

    三十年光陰,彈指間。

    今天,我們再上七星山,已經再不需要從山中的褶皺里攀爬了。坐上索道,一眨眼就到了山頂。坐上電瓶車,很輕松就能在山里轉一圈。除了羈馬樁,山頂的一切都變了。站在七星山最高處俯視庸城,四面青山盡呈眼底。四周人們,萬家喜樂。

    站在七星山頂巔,一浪浪幸福,一波波涌上心頭。

    有人說,人在走向自然的旅程中,有時為了尋求一種寄托,庇護,認同。我想,大抵如是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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